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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改侠:六月的雨

作者:统计局    来源:咸阳市统计局    发布时间:2019-07-02 09:10:51

六月的雨淅淅沥沥带着凉意,在夏季这个月末缠绵不绝,这个夏天雨水丰沛,草木葱碧,花朵鲜美,空气都带一丝惬意从容。高考季,多少人牵肠挂肚,多少人欢笑悲忧。

撑一把绿色小花的小伞,晶莹的雨点珍珠般串串滴落,高大的杨树遮天蔽日。我在这小路上徘徊,紫藤花瀑布早已萎黄,只有浓绿的枝叶攀连着行道树连成一片,有原始森林葱郁的感觉。一阵卤肉的香气分外浓烈,嗅着松针微涩微苦的气息,心中一阵纠结。

六月的雨,不是洒落,是这样决然的猛烈,预报说今天是暴雨,携风裹雨下在我的心上。女儿今年高考,不同于别人的逆袭或者滑铁卢,她就这样如预料中擦线落地,看不懂别的父母娃考了快六百分还想重读,对于她能上个好二本的成绩,我们表示尚可的态度,大家在比较,各种消息四面八方汇聚而来——

“哎呀,你俩还管着娃呢才考了这些,人家那谁谁两口子打工娃住校都考了六百分.....

“知道不,我那表姐的孩子三年花了十万,还陪读才考了444分,比起来,你娃可以的。”

“兴平教育不行,你那时应该把娃送走....

“得了吧,我亲戚家娃西安上补习学校重读一年还不如去年.....

.........

七嘴八舌,乱七八糟,少了些心烦意乱,面对亲友善意的关心,还可以打趣一句:“你这是关心我还是给我两肋插刀?”我俩对所有亲友都说,可以了,娃也尽力了,我瞪他一眼,尽力啥?高三都荒废了!他示意我闭嘴.

好吧,我撇撇嘴,那报志愿吧?成绩出来后,我那手机快被打成热线了,一时间颇觉自己人缘不错,原来大家都被我这无影刀子嘴伤着伤着吗,竟然也习惯了。父女俩开始看着选学校,挺尴尬的,超一本线十几分,不接受调剂的话,一本基本没戏。

女儿高考完第二天就出去找工作打工了,一家烫菜店,去看她时疲惫不堪,却也没说不想干的话,想着也好,总是要自力更生,体验生活的,能吃苦是一种美德。

结果隔天,还没等我俩为娃上师范还是学医争吵,公公骑着三轮摩托车急吼吼地来了,还破天荒买了绿豆糕,淋了点雨,调侃他:“爸,来就来了,咋还给我买的这?”公公急了,“大人吃着干啥,这是给娃买的。”,看向他,“看,这就是赤裸裸的心偏,连遮掩都没有。”他也不在意,淋雨的头上抹了一把,“咱村那谁谁家娃考了565,还是在南郊高中,琪琪才考这些,村子里几个娃都上了五百呢。”吧啦吧啦.......。老公的眼镜片忽的寒光一闪,我插一句,“您老冒雨跑了十五里路就为了给我送气?”他忙解释,他儿子沉着脸,“我们做父母的的才上了中师中专,我姐才到高一,娃比我俩强,每个娃资质不同,比啥比?”一听我女子和“他女子”比,老人家终于哑声了。抬眼看天,雨挺急的。

以前学校的同事也问,挺感动的。真的真的我们挺知足的,估计被其他人看成戏精----强颜欢笑。考前淡定考后平静源于对孩子清醒的估判,十二年的学习告一段落,毕竟挑灯夜读也辛苦,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追赶超越也会沮丧灰心的,天赋这东西,真的存在。比起成绩,我更希望你阳光自信,正直善良,冷静自持。接到我们身边你已经十岁,这八年成长苦乐参半,扪心自问,真的足够用心。可能你觉得过于严厉,不够优容,现在十八岁的你即将进入高等学府深造,眼界和心性学识会得到进一步提升,只希望看见越来越好的你。你觉得我不够温柔温和,一样的家庭氛围,有人记住了规矩,有人看到了严苛;一样的看书,他喜爱金庸武侠,你钟情美文小品,喜欢就好。

每个孩子都是一朵花,花期长短不一,我常常疑惑,“莫非咱家种的是仙人掌?铁树?这成长的花期未免太长了点?”他常埋怨我对娃的态度如秋风落叶,大开大合,我怼他,你不是慈父么?你不但像春天般温暖,还向奴仆一样迷之忠贞,他老认为娃总会成长的,长大就好了,我称这“无原则的放纵”,我喜欢“有底线的掌控”,最后,幸而还没到最后。

你想做自由的鸟,先把翅膀练自如了。

教书育人十五年,临了到自己儿女青春期,体会了一把无奈与妥协。面对十七八岁的家伙,经常和风细雨少,狂风骤雨多,头上白发忽增,心脏负荷日重,心理状态堪忧,是祥林嫂,是阿Q,。有人说陪娃写作业陪到心脏支架,青春期的孩子你试试,刀枪不入。打亲情牌他说你虚伪,强硬派作风他准备和你江湖对决紫禁城巅一争高下,这时候,怂的都是父母,这个憋屈,没经历过的人难以相信。

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父母之多艰”。他微信上分享一首海来阿木的《别知己》,“昨天已经过去,所有的伤心和烦恼已离去,你要相信明天的天空会更蔚蓝......”,忧伤的曲调,让一颗汉子心瞬间秒变“玻璃渣”,天地苍茫,从此为谁吟唱?

幸而,你我有个漂亮的转折,一次不长不短的离别。父母和子女的缘分是一场修行,抄写心经若干遍,还是觉得这场修行中大概自己只能算是勉强及格。从此天高海阔,愿你乘风破浪;从此只有你的背影,深深伫立在我目光的尽头;从此几多衷肠,只化作一句天亮多加衣裳。想起离别,竟有些感伤,纸短情长,欲语还休。

几月惶惶,今夜未央,而这六月的雨,清凉,惆怅。五六年前,我们全家窝在一起,笔记本放着热播的《仙剑奇侠传》,胡歌唱着《六月的雨》:

“一场雨  

把我困在这里

............

我全心全意

等你的消息,

终会有一天,

你会相信我爱你.......”。



撰稿     付改侠